2014年世界杯的某个午后,在玛瑙斯的亚马逊竞技场,一场看似无关痛痒的小组赛正在进行,对阵双方是喀麦隆与洪都拉斯,两支在F组注定扮演陪跑角色的球队,这本该是一场会被历史迅速遗忘的比赛——没有巨星碰撞,没有生死悬念,唯一的悬念是它们将以何种姿态告别巴西。
但现实开了一个黑色的玩笑,在那场稀薄得几乎透明的比赛中,一个人的存在感却被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拉满了。
那个人叫托马斯·穆勒。
别急,穆勒并没在场,他是德国人,那天正坐在几百公里外的酒店里,或许正研究着如何攻破美国队的大门,但在喀麦隆对阵洪大拉斯的这场“空气对决”中,穆勒的名字却像幽灵一样缠上了每一块草皮。

事情要从那一天的射手榜说起,彼时,穆勒在对阵葡萄牙时刚刚完成帽子戏法,以四球领跑金靴,而这场喀麦隆对洪都拉斯的比赛,被解说员和社交媒体反复提及的唯一逻辑是:“谁能追上穆勒?”
我们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,洪都拉斯的科斯特利在浪费了一个单刀后,直播镜头残忍地切给了看台上一个穿着穆勒球衣的游客,当喀麦隆的埃托奥被换下场时,他表情淡漠,但赛后铺天盖地的新闻里,没有人在意他的离场,而是在计算他的进球数比穆勒少三个,甚至,当洪都拉斯打入那届世界杯的唯一一粒进球时,解说员的兴奋点不在进球本身,而是惊呼:“这个球让洪都拉斯暂时超越了穆勒的国家队进球数(注:这是调侃,实际并未超越)!”
两支球队在场上拼命奔跑,试图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,但在全世界观众的认知里,他们只是在为穆勒的射手榜背景板增添注脚,喀麦隆人粗野的犯规,洪都拉斯人徒劳的控球,都变成了弹幕里的段子:“这要是穆勒在,早捡漏了。”“看他们踢球,好想念穆勒的存在感。”

那一刻,穆勒成为了一种诡异的度量衡,他不在场,却像幽灵一样填满了比赛的所有缝隙,他的名字被解构、被调侃、被神化,成为了这场平庸比赛中唯一的网络爆点,喀麦隆和洪都拉斯不是在对抗彼此,而是在对抗一个不存在的名字,他们每一次射门偏出,都是对穆勒“高效”的反向赞美;他们每一次战术失误,都是对穆勒“球商”的遥遥致敬。
这种存在感,充满了后现代的荒诞,它是一种“不在场”的在场,一种由“缺失”创造的极致“充盈”,穆勒不需要奔跑,不需要触球,甚至不需要呼吸,仅凭一个数字,就剥夺了22个球员在场上的第一主角身份,喀麦隆与洪都拉斯,两个拥有辉煌足球历史的名称,在那90分钟里,由于一个德国人的影子如此巨大,以至于他们的本体变得模糊不清。
直到今天,如果你去检索那场1:0的比赛,你会发现所有关于它的记忆,都长满了穆勒的棱角,人们记不住是谁打进了那个进球,却都记得在那一天的网络上,穆勒的存在感被拉到满格,满到让整场比赛——尤其是喀麦隆和洪都拉斯——都成为了一种虚妄。
那是一场“不存在”的较量,却成就了一次最奇怪的“存在”验证,对于穆勒而言,这或许是他职业生涯里,唯一一次靠着“缺席”,把存在感拉满到极致的比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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